《芬芳貝葉》~從芳貝的離去,到學著與當下共處

前言

這是一本充滿美好的書,有著作者過往的甜美回憶,對於芳貝的美好也留在禪師心中;同時也是一本十分悲傷的書,離開芳貝無奈及家鄉受苦的人們,也同時侵擾著禪師。

本書原由信件內容集結成冊,主要是寫給在芳貝的朋友與美國的朋友,為了方便讀者閱讀,後才修改為日記的模式。

從書中可以看見一行禪師的另一個面貌。以往閱讀一行禪師的相關書籍時,往往帶給我一種沉穩、溫和、篤定與智者的風範,但這本書卻壟罩著厚重的悲傷、鄉愁、痛苦與迷惘。

閱讀的過程中,除了感受禪師的悲喜,也一併修築屬於自己的「芳貝」,體會修行並非在佛寺,而是在生活;並非是經書中,而是在心中。

心得

一、修道並非在禪中,而是在生活

閱讀這本書的前期總讓我很大的違和,同樣都在越南進行禪修,但一行禪師與《我可能錯了》作者比約恩卻有截然不同的處境。

比約恩提到在修行中食物是由居民供奉,基本上無法追求食物的種類,而每天所做的事情更稱得上刻苦,長時間的冥想與飢餓等,更無法決定居所,往往需要到各地去修行。

而在金錢方面更為嚴格,不能擁有金錢,也不能接受他人的金錢。書中有一段比約恩要搭船去另一個地方,但卻沒有金錢,只能站在碼頭邊,直到有旅客幫他買張船票才成行,令我對越南的修行之苦有深刻的印象。

而一行禪師卻不同,除了花費金錢購買土地自行建照禪寺,同時雇用當地人種植茶樹來經營禪寺,甚至花了一整天布置,或者與朋友一同做年糕,此種奢侈修道方式令我大感意外。

閱讀到後期才能理解,這也是禪師在初期受到攻擊而避躲到芳貝的起因,對比於傳統的不近人情的修行,禪師更重視在當下的正念,強調修道不必離鄉背井與忍受艱辛,推廣一般人也能從日常生活中去追求禪」。

這種轉變使得原本艱苦又不盡人情的修行之路,成為了每個人都可以用簡單的五分鐘進行正念,至此禪修廣泛地在歐美各地流行。

二、離開芳貝之初:梅德福

當初修築芳貝是因為禪師在推廣禪修的時候遇阻,身心受創,因而感到對於佛法的修行不夠深厚,想找一處禪寺專心修道,才有了芳貝的出現。

而精心修築芳貝的執念,也成了禪師離開後的心魔。

初到美國,信裡信外總是一直提到過往,不難感受到禪師的掙扎與痛苦。氣候太冷,身體不適;吵雜聲太多,睡眠不佳;又或者是思鄉,心情荒蕪。

身處在逆境,並非沒有美好的事物存在,而是當下最容易感受到的情緒—-痛苦,而痛苦擠壓了幸福的感受。往往唯有離開當下,才能會感受到曾經存在過的美好。

當我們為了上班的不順利感到厭倦時,就無法感受張開眼可以清晰地看見世界萬物的幸福。唯有失去了視力,才能真正的感受到視力的重要,以及過往存在的美好。

人類擁有獨特的能力,我們能去思考過去與未來,也正因為如此無法將全身新放置於當下,而禪修就是要提醒我們,不論過去或未來都是虛的,唯有現在才是我們真正存在的時刻。

這因為離開芳貝,才讓禪師對於佛法出現了更深刻的轉變,這個痛苦的時期,也是禪師進展最多的時期。

三、芳貝為虛:普林斯頓

到美國的一開始,禪師因無法適應而選擇較為偏避的地方居住,後期搬到市中心普林斯頓。

書中信件都有列出書寫地點,而不同的居所也反應禪師不同的心理狀態,由一開始的避世到積極地傳遞佛法。

在梅德福之初,宣揚佛法的對象是附近來參與露營活動的小孩,但後續到普林斯頓大學任教,宣揚的對象年紀與數量都大幅增加。

轉變的原因除了心理方面的成長,另外也遇到了一生的好友,史提夫,一位崇尚越南文化的美國人,也是後期回到越南時的信件對象。

兩人除了一同合租外,在居家的事務上也一同分擔,更在異鄉互相照顧,使得禪師更無後顧之憂,也緩解了禪師的思鄉情緒。

面對挫折,最好的方式永遠是前進,信件裡面的禪師依舊思念芳貝,同時也能感受到普林斯頓的美好,但更多的是佛法的領悟,正如同大病一場後的醒悟。

我想,這時候的芳貝與越南已經成為禪師的精神寄託,僅僅是心靈的存在而非實體的存在。

四、回到越南

回到越南之後,芳貝果然已經侵頹,在戰爭與政治的雙方夾擊,越南人民的處境也益發艱困。相較於之前的選擇在荒山中避世修習,禪師改為居在村莊中推展「自助村」,正式的拉進宗教與生活間的距離,開始了「入世佛教」,不需要遁入佛門,也可能修行,企圖利用宗教的力量幫助越南脫離戰亂與不信任之中。

這段時間禪師居住地點可能是全書中最為簡陋的,住在一個充滿積水、夏日悶熱到無法寫作、開窗就是市集,甚至外面下大雨,裡面下小雨的住所。但也是這個時刻最令禪師感到平靜。

這個時期著書信充滿的生活感,小販的叫賣、食物的香氣、就連夏天在芭蕉葉下的休憩,都令禪師感到平靜。

這個階段其實並不平靜,政府壓制的力道越來越強,甚至遭到逮捕,天上隨時可能有飛彈降下,天災人禍不斷,但禪師對於未來已經不再憂慮,不再怨恨,堅信自己的信念一定能夠實現。信中想念過去在美國的時光,但更珍惜當下的一分一秒。

禪師最後為了宣揚停戰而再次赴美,留下的最後一封信也保持希望與正向的想法,信中沒有提到未來,也沒有提到過去,充滿現在的想法與心意,明明處境之艱困,卻隻字未提,讓人動容。

結語

這是一本需要靜下心來閱讀的一本書,也是我首次嘗試書寫充滿感受的書。

我以往選書大多是為了解決困惑而閱讀,但這本書是一場意外,原先是想了解正念才選讀一行禪師的書籍,閱讀之後才發現與預期有很大的落差。

可能是慧根不夠,有很多部分無法理解,起初會令我重複看個兩三次去思索作者的深意,但到後書的後半,我反而接受了可能沒有標準答案這件事,就以輕鬆的心態去閱讀完畢。

這本書前期充斥的滿滿的悲傷,可能是被迫離開鍾愛的地方孤身前往異國,又或者是無法宣達理念,也可能是看著自己的國家落入戰亂的悲傷。

而後期時局又變得更為艱困,但卻展現希望與禪意。這大概就是智者與平常人最大的區別,智者之所以為智,平常人總想著如何解決問題,而智者則看透問題然後接受問題。

閱讀這本書就像是跟禪師一同禪修,把最深層的問題融入在生命的核心,學著與問題共處。

從建立芳貝過程的歡天喜地,到離開芳貝時期的哀傷與怨恨,最後認知到芳貝的虛幻,最後回到芳貝心理寫實,各種不同的心境轉折,在閱讀時也仿佛跟著禪師慢慢地成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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